蒙古國會大選由執政的「蒙古人民革命黨」(MPRP)獲勝後,7月1日在首都烏蘭巴托的遊行示威卻演變為大規模衝突,至少造成五人喪生,政府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,為該國前景蒙上陰影,究竟發生什麼事?一切又怎麼會發生?


6月29日舉行的選舉十分刺激,朝野雙方勢均力敵,自九零年代初脫離蘇聯託管正式獨立後,蒙古的民主史上大小事件不斷,由前共產黨蛻變的人民革命黨於1992年國會選舉勝出,順利轉型民主制度;但至1996年,人民對轉型期結果感到失望,大批選民轉而支持在野黨,然而輪替後情況依舊,歷經四任總理,四年後再度輪替,改革後的人民革命黨在76席國會包辦72席。

固定輪替的節奏在2004年中斷,人民革命黨與在野聯盟在大選幾乎戰成平手,人民革命黨獲39席,如此卻也衍生出其他問題,國會在僵局下幾近癱瘓,決策牛步或完全停擺,由於蒙古在這段期間社會差距拉大,許多民眾憂心生計與安全,社會氛圍相當不滿。

2004年以來最大的政治議題即為礦業,是否開放由外國公司開採蒙古豐富的煤、銅、金等礦藏,此事不僅引發民族主義情緒,由於一切遲滯不前,也讓國內外企業充滿挫折感;2008年3月送交國會的法案明載,外籍企業所參與的各項產業中,總資本必須有51%以上在本國企業手中,即將卸任的蒙古商會主席孟羅(Pete Morrow)表達投資者的態度:「我們並無政治立場,多數外資只希望由任何一黨明確獲人民授權組成政府,繼續商業運作,過去四年的惡鬥讓每個人都受苦。」

新選制也讓6月29日的大選憑添變數,由原本的單一選區,改為大選區內可圈選三至四名候選人,這個制度理論上有利於小黨,但實際上卻由大黨得利,因為大黨資源豐沛,而小黨只有一名候選人。

選制改革也使計票更加困難,一張選票上不再只有一個戳記,過程更複雜、更容易出錯,也更受大眾質疑。

2008年競選期間相對較短,不過競選素材依然花樣百出,一位候選人分送一整本書,附上一張假的百元美鈔,將富蘭克林的頭像換成他自己,還送一卷印有自己名字的衛生紙,主要選舉議題在於社會日漸不平等,該如何利用礦產所得改善情況;競選支票也開了不少,民主黨承諾要給每個人850美元的礦產股份,人民革命黨再加碼五成。

此事反映出蒙古人民觀感在變,共產時期經歷讓人民難以相信任何國家主導的制度,但民眾很重視過往機會平等的感覺,例如偏遠地區的游牧男孩也能成為國家領袖,如今這種機會似乎已消失,政治人物較在乎自己的財富,而非貧民的困苦,政治人物也成為貧富差距拉大的象徵,而非致力改善這項問題。

在其他面向,同樣也能看出蒙古經濟與政治轉型對社會的影響,教育體制崩潰導致學店大增,媒體也開始向錢看,黨派色彩日益鮮明,報紙與電視台成為政治、經濟或宗教團體的工具。

蒙古現已逐漸習慣選舉過程,國際觀察員讚揚一切公平,不過選舉改制使結果延後公布,也衍生出之後種種問題,人民革命黨自6月30日起開始,表示自己已獲過半數席次,而民主黨黨魁艾貝多吉(Tsakhia Elbegdorj)則憤怒指控政府大規模舞弊,鼓勵人們上街抗議選舉結果。

隔天反對黨陣營對選舉與得票結果消息很失望,於是在首都烏蘭巴托各處發動抗爭,各個團體最後在市中心集結,之後又朝著不同方向前進,其中最大的團體最終來到人民革命黨總部前。

2006年元月也曾發生類似事件,示威群眾當時強行進入人民革命黨大樓,讓執政者決定重組內閣,撤換擔任總理的艾貝多吉,希望與其他政治領袖共組新內閣,當時群眾指控人民革命黨挾持民主,後來占領並砸毀該黨總部,不過艾貝多吉那時候表示,「一切並無演變為動亂的危險」。

此次艾貝多吉的言辭與行動更強烈,他鼓勵民眾從鄉村前來首都加入抗爭,讓七月初包圍執政黨大樓的人數增加至8000人左右。

由於群眾丟擲石塊,又再度強行進入大樓,使情況進一步惡化,寡不敵眾的警方只好先撤退,當火舌從窗戶竄出,消防車趕赴現場,卻遭到民眾阻擋無法救火,抗爭人士完全掌控大廈一樓的商家,包括機票販售處、銀行與免稅酒行,電視播出畫面顯示,遊行民眾製作汽油彈與焚燒紙箱。

最後大火吞噬整棟建築物,還波及鄰近的中央文化中心,抗爭演變為暴力行為與趁火打劫,年輕人偷走或毀壞數百件現代藝術畫作、交響樂團的服裝與樂器,以及附近地區商家的貨品。

由於國會休會,總統恩巴亞爾(Nambaryn Enkhbayar)動用權力,宣布國家進入四天的緊急狀態,這是該國史上首見情況,政府關閉所有民營電視與廣播電台,但也讓人回想起人民革命黨前身所代表的極權時代。到了7月2日凌晨四點,群眾與火勢終於獲得控制,整個首都進入新局面,氣氛相當緊繃,不過現場佷快變成觀光景點,很多人前往與燒焦的汽車合照,隔天還有人看見兩名警員在現場打羽毛球,目擊者笑著說:「這就是烏蘭巴托的緊急狀態。」

蒙古選舉委員會雖已宣布,確由人民革命黨贏得大選,但遲遲未發表正式結果,艾貝多吉則持續批評選舉過程,進一步傷害蒙古此時亟需的民主穩定,不過隨著那達慕節(Nadaam)從7月11日在烏蘭巴托體育館登場,人們已逐漸淡忘選舉事件,射箭、騎馬、摔跤競賽顯然比政治抗爭更吸引人。

本文引自 leonard╳地球男孩的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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